□ 文/楊彪

童年生活

1937年出生在越南西貢沙瀝一個華僑商人家庭的賴新嬌，是移民第二代。與許多老一輩華僑的經(jīng)歷有所不同，她沒有披荊斬棘、波瀾壯闊的謀生經(jīng)歷。

賴新嬌父親賴壽安（又名賴德瑤）自幼喪父，因其時國內(nèi)局勢動蕩，不得不與母親離鄉(xiāng)別井，飄洋過海來到越南西貢謀生。勤勞而善于觀察的他，把幾年辛苦打拼積蓄下來的錢，購買了一些日用品販運到一些邊遠的鄉(xiāng)村去賣。憑著這種小本經(jīng)營，日積月累，一步一個腳印，終于開辦了“廣泰和藥行”。記憶中的父親，是一個勤勞熱情又善于經(jīng)營的商人，賴新嬌從小就過著無憂無慮、天真快樂的幸福生活。賴新嬌共有兄弟姐妹八人，她排行第二。

賴新嬌與鄰居的小朋友一道，背起書包上學堂時，越南還是法國殖民地。法國殖民統(tǒng)治越南期間，對越南文化進行同化和入侵，要求各學校必須開設法文、越南文課程。不知是出于認識問題還是方便接送的原因，母親把她送到離家較近的一所由法國殖民政府開設的法越小學去讀書。在那里，賴新嬌只能學習法文和越南文等課程。

賴新嬌生性活潑好動，在學校里很受小朋友的喜愛，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她的越文已說得非常流利，而原本自小在家庭環(huán)境潛移默化下學會的廣東話卻很少使用。忙于工作的父親，在一次偶然的父女交心談話中，發(fā)現(xiàn)賴新嬌在語言表達方面的問題，顯得非常憂慮和著急。背井離鄉(xiāng)到越南闖蕩幾十年的他飽受歧視和不公，熱切地盼望中國日益強大，好讓廣大海外華僑揚眉吐氣，昂首挺胸。賴壽安是個很傳統(tǒng)的中國人，他認為中國人如不會中國話，那將是一件非常遺憾和忘本的事。他非常希望將來自己的兒女當中，有幾人能回國做一個真正的中國人。

在賴新嬌第一學期還沒結(jié)束時，父親已托人為女兒辦理了轉(zhuǎn)學到華肇小學的手續(xù)。此時越南西貢、堤岸等地都有由熱心先僑創(chuàng)建的華僑學校，華肇小學只是其中之一。

賴新嬌沒有因為變換了學習環(huán)境而影響學業(yè)，厭倦學習，相反，她更喜歡華肇小學老師們活潑豐富的教學模式，以及老師們因材施教的方法。在學校里她不僅能與眾多華僑子女一起成長嬉戲，還能感受博大精深中華文化的熏陶。在華肇小學斜對面，有一間法國殖民政府開設的法越小學，常有部分高年級的越籍頑皮學生，使用歧視性言語來挑釁華肇小學的學生，引發(fā)起各種口角甚至肢體沖撞。阿嬌對這種挑釁行為非常怨恨。

知用求學

賴新嬌在華校的健康成長，以及學業(yè)上的進步，讓父親感到十分欣慰。未等女兒小學畢業(yè)，賴壽安已四處打聽為她升入中學而作準備。1950年9月，賴新嬌進入了越南華僑創(chuàng)辦的第一所全部用國語授課、且含有高中的中學——知用中學讀書。知用中學是越南華僑辦的第一所高中僑校，班級由幼兒園直至高中一年級，教學設施、設備比較完善，校址在提岸。

年僅13歲的賴新嬌，從此既要應付學習，又要應付自己的起居生活。在知用中學的日子里，賴新嬌如同海棉一樣，貪婪地從書中吸收五千年的中華文化知識，而進入高中年級后，更顯成熟和穩(wěn)重，學習的興趣也更為濃厚。這一學期，班里多了幾位從柬埔寨金邊來的同學，其中女同學林杏芙還被安排與賴新嬌同桌。其時柬埔寨由于沒有華文高中學校，因此一些家境較好的、而且在越南有親戚的華僑家庭，就不辭勞苦地把兒女送來西貢、堤岸讀華文。

知用中學的老師多是來自中國的優(yōu)秀青年老師，教學嚴謹、方式方法靈活多樣，除了課本上的知識外，還鼓勵學生多閱讀課外書籍，注重培養(yǎng)學生的寫作能力，每周要交一篇作文或周記。在教學設施還非常貧乏的年代，老師們想方設法抓教學質(zhì)量、活躍課堂。如在上地理課時，老師常用粉筆在黑板上畫出中國各省的地圖輪廓，好讓學生能加深印象。在講解課程內(nèi)容時，老師經(jīng)常會把該地社會、人文、經(jīng)濟、歷史沿革等一切與地理有關的知識，介紹給同學們。老師的教學方法不僅讓學生了解到中國地理、氣候、礦產(chǎn)、民俗等基礎知識，同時還讓學生了解祖國，培養(yǎng)熱愛祖國的情懷。

林杏芙身材嬌小、皮膚白皙，說話帶有較濃的閩南口音，由于是走讀生，因此她常把校外社會上發(fā)生的事情告訴賴新嬌。社會上錯綜復雜的政治爭斗以及國際局勢變幻莫測，常讓聽后的賴新嬌激動得熱血沸騰，義憤填膺。尤其是1955年4月，周恩來率領中國代表團出席亞非會議，會前，曾發(fā)生了國民黨特務企圖謀殺周恩來的“克什米爾公主號”飛機爆炸事件。聽來的新聞，豐富了賴新嬌的校園生活，也讓賴新嬌多了份社會責任感，明辯了是非。

艱辛回國

1954年5月7日，舉世聞名的越南奠邊府戰(zhàn)役終于以法國戰(zhàn)敗而結(jié)束，以及隨后簽訂的《日內(nèi)瓦協(xié)議》，法國承認印度支那三國民族權(quán)利，恢復印度支那和平。法國撤走后，美國乘機插手，在越南南方扶植了它的傀儡政府——吳庭艷政權(quán)，并向南越提供軍事援助。剛看到和平曙光的越南人民又一次遭受自二戰(zhàn)后的戰(zhàn)爭風云。吳庭艷上臺后，頒布和實施一些對華人不公平的政策，強迫土生華僑加入越南籍等，意味著華人青年有服兵役的義務。這些涉及華人個人意愿和前途條款的頒布，弄得華人社區(qū)人心惶惶。

身處在此戰(zhàn)爭風云突變的政治環(huán)境中，臨近結(jié)束普通學業(yè)生涯的賴新嬌和同學們，都不約而同地開始考慮個人今后的出路。擺在學生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繼續(xù)留在越南，二是離開越南。第一條顯然前途渺茫，沒出息；第二條又有兩種方法。一是接受國民黨當局的邀請，到臺灣繼續(xù)學習或工作（當時臺灣當局在越南設僑務部門，利用各種手段威逼利誘青年學生到臺學習并留臺服務）。然而當時國民黨對新中國的一些敵對做法，得不到廣大海外華僑華人的支持，許多青年人不愿到臺灣；二是逃離越南到別國。許多人不得不采取離境出走，來躲避這場政治災難的降臨。然而未經(jīng)批準擅自離境是犯法的，當時許多青年都選擇徒步穿過荒無人煙的深山老林，離境逃到鄰國柬埔寨，然后才作打算。

這一天，剛回到學校的林杏芙急忙找到賴新嬌，既興奮又神秘地告訴她，新中國總理近期要到訪柬埔寨金邊。

1955年4月18日，周恩來總理出席在印度尼西亞萬隆舉行具有歷史意義的“萬隆會議”，并在大會發(fā)言中提出“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和“求同存異”的主張，充分表達了新中國外交的寬容大度和高尚的和解精神，受到與會者的廣泛推崇和普遍贊譽。幾天來一直苦苦為自己未來人生作規(guī)劃的賴新嬌，聽到這一消息，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賴新嬌的心里瞬間萌發(fā)。她要借助陪同林杏芙到柬埔寨探親觀光的機會，實施回國讀書計劃。賴新嬌把自己的想法和計劃與父母和好友林杏芙說明。年邁的父母雖有不舍，但考慮到女兒的前途和追求，也就答應了。

為了不引人注意，裝扮成外出游玩的賴新嬌只簡單帶了幾件衣物就上路了。臨行當日，母親親自下廚，為女兒準備了一碗海鮮面外加兩個雞蛋的午餐。平日餐桌上熱熱鬧鬧、你推我讓的氣氛沒有了，換來的卻是略顯沉悶和凝重的氣氛。一心要回國讀書的賴新嬌，這幾天似乎都在一種極度亢奮和勢在必行的狀態(tài)中，她無法察覺父母依依不舍的心情，更無法察覺母親背地里暗暗落淚。

1956年10月，剛高中畢業(yè)的賴新嬌以陪同朋友林杏芙回柬埔寨探親為由，從陸路乘車到金邊。其時，在金邊的華僑華人正密鑼緊鼓地籌劃歡迎周恩來的到訪。但由于美軍及南越傀儡政府一直想擴大其勢力，常對周邊國家搞偷襲活動，因此鄰國柬埔寨?；\罩在一種緊張的備戰(zhàn)環(huán)境。華僑華人的歡迎籌備工作，就是在這種即緊張又歡快的氣氛中準備著。

1956年11月，周恩來乘坐的飛機終于排除了重重困難，穿越美國控制的南越和泰國的空軍基地，安全抵達柬埔寨機場。賴新嬌和同學林杏芙以及眾多柬埔寨華僑青年，早早就在機場等候迎接周總理。當天，在去柬埔寨王宮的道路兩旁站滿了自發(fā)出來保護、歡迎總理的華僑華人，他們在馬路兩邊和公共場所自動形成糾察線進行保護。

在柬埔寨王宮前，周恩來總理熱情洋溢地對廣大華僑青年講話，鼓勵華僑華人要融入居住國，為當?shù)卣暙I力量。在談到新中國建設發(fā)展時，他激勵華僑青年回國投身建設偉大社會主義祖國的行列。賴新嬌和許多在場的熱血青年，為總理的講話而感動得熱淚盈眶，回祖國信心更堅定了。如何才能從柬埔寨回到中國呢？賴新嬌似乎還沒想過。初次出國的她，對柬埔寨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憑她越南學生的身份到柬埔寨政府申請回中國，更不可能。

在進退兩難的時候，林杏芙的舅舅通過朋友的幫忙，終于為賴新嬌買到一張“身份證”。該身份證是當?shù)匾晃灰蚬嗜ナ诺呐?。拿到“身份”的賴新嬌，馬上與朋友林杏芙找到一家當時專門協(xié)助華僑青年辦理回國的中介組織，委托其辦理。然而，原先說好與賴新嬌一起回中國的林杏芙，因男朋友還未回來而推遲了申請。

這天，在林杏芙家等待批復已多日的賴新嬌，顯得有些急躁和坐立不安。中午，兩個警察突然出現(xiàn)在林杏芙家門口，并以“冒充他人”的罪名把賴新嬌帶回警局。處在懸崖邊的賴新嬌臨危不懼，堅決否認。由于沒有更多的證據(jù)材料，警察只好把她臨時扣押。當晚，林杏芙前來警局探望，賴新嬌請林杏芙代為向金邊的同學借錢，并塞給警察小頭目。收了錢的警察第二天就放了賴新嬌。緊張的賴新嬌，一連幾天都不敢外出，老老實實呆地林杏芙家里。

三天后，賴新嬌終于盼到批準回中國的通知。為防節(jié)外生枝，細心的她第二天就籌錢買機票飛往香港。盡管從小住校養(yǎng)成獨立思考、處事鎮(zhèn)定的習慣，但飛機起飛前一刻，賴新嬌的心還是忐忑不安。她暗自高興終于踏上回國的道路了，可她又在想，海關會不會識破她的身份呢……現(xiàn)在，回想當時的情景，賴新嬌還是心有余悸。

經(jīng)過近3個小時的飛行，飛機終于平穩(wěn)地降落在香港啟德機場，賴新嬌才如釋重負。接到消息的舅舅，一早就在機場等候。見到舅舅的那一刻，賴新嬌油然而生回家的感覺。在柬埔寨辛勞奔波，遭受離奇曲折的回國路，讓這位剛走出校門的少女過多、過早地承受復雜社會所賜予的精神壓力。受姐姐的委托，舅舅苦口婆心再次勸賴新嬌回越南或留港，可執(zhí)意回國的她，只與舅舅及親人相聚了數(shù)個小時，隨即乘火車過深圳羅湖，直奔祖國而來。

“新”的生命

1957年春，羅湖口岸。賴新嬌踏入羅湖，遠眺天邊，到處都是郁郁蔥蔥的祖國山嶺，沐浴在和煦的春風中，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迎面輕撫的絲絲春風，內(nèi)心得到平靜與寬慰。想到就要在中國自己的土地上，開始耕耘自己的人生，再也不會過著那種寄人籬下，看別人臉色行事和擔心受怕的“海外孤兒”生活，賴新嬌感到無比激動。

五四短裝發(fā)式，白衫黑裙，白襪黑皮鞋的典型僑生裝扮，讓人一眼就能從眾多的旅客中分辨出來。僑聯(lián)干部的熱情接待、噓寒問暖讓賴新嬌倍感親切。賴新嬌至今也不明白，僑聯(lián)組織是如何知道并來羅湖接她的。得知賴新嬌想到北京讀書的愿望，寶安僑聯(lián)還派一名干部專程陪她到廣州華僑招待所。往后在上北京的行程中，賴新嬌都得到非常周到的安排和接待。

因為賴新嬌是僑生，被安排到北京華僑補習學校學習。由于在越南時已接受正規(guī)華文學校的教育，賴新嬌很快就適應北京的學習。課余，學校常組織僑生到北京各高等院校參觀，希望僑生們?nèi)蘸髨笞x并留北京服務?？勺孕≡谀戏介L大的賴新嬌，似乎更加眷戀廣東的生活環(huán)境。同年7月，賴新嬌參加了高考并考取了廣州暨南大學。

與北京華僑補習學校的同學們惜別后，賴新嬌回到廣州暨南大學，她被安排在水產(chǎn)加工系。大學的生活既緊張又溫馨。其時，暨南大學有許多僑生，他們雖來自不同的國家和地區(qū)，但僑生們的理想和目標是一樣的，他們要學習知識為祖國社會主義建設貢獻力量。開學后的第四個月，學校安排學生到廣東北海（現(xiàn)屬廣西）水產(chǎn)加工廠見習一個月。在工廠里，學生和工人一起工作、生活，而資深的水產(chǎn)技術(shù)人員常在車間里給學生們上課。在暨南大學期間，學校老師、領導對僑生學習生活非常關心，考慮到大多數(shù)僑生都是遠離親人回祖國學習，因此常組織學生聯(lián)歡或外出活動，使學生感覺到祖國大家庭的溫暖。

為了培養(yǎng)僑校師資，在暨南大學學習一年半后，賴新嬌和幾位優(yōu)秀學生被動員到中山大學數(shù)學力學系師資培訓班學習，以作畢業(yè)后留校任教。專門開設的師資班共有兩個班，學生來自各省市單位推薦來的在職人員、部隊軍人，也有應屆學生，個個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年長的同學常幫助和指正青年同學在衣著、生活等方面的不足，而青年同學卻在學習方面給予年長同學幫助，大家取長補短，相處融洽。

1961年中大畢業(yè)時間將近，學校安排學生到海南島海英港實習。海南島的實習生活是繁忙和辛苦的，因此時間也過得飛快。畢業(yè)分配時，由于被認為是劉少奇培養(yǎng)的學生，同學們不再被安排回暨大任教，而回到地方服務。在省教育部門的安排下，賴新嬌來到中山任教。其時，中山縣政府已設教育局，教育事業(yè)較解放初期有了較大的發(fā)展，中山紀念中學、石岐第一中學已是省內(nèi)重點中學。在眾多可供選擇的名校中，賴新嬌卻選擇到小欖中學任教。

特殊任務

1966年冬，已完全融入小欖工作生活的賴新嬌，迎來了她愛情婚姻的結(jié)晶——大女兒的誕生。在夫妻兩人還沉浸在擁有女兒的歡樂中，學校人事部門送來了上級部門的一份加密通知，要求賴新嬌立即到廣州接受一項培訓。還在產(chǎn)后恢復期的她二話不說，爽快地接受了任務。賴新嬌從未忘記祖國對自己的關心和栽培，在廣州（河南）公安學校，賴新嬌和十幾位青年接受為期近半年的強化訓練，學習專業(yè)越文、對外貿(mào)易、時事政治等知識。

其時正值“文化大革命”運動期間，再加上學習時間短任務重的原因，學員間極少有互拉家常，互通信息的活動。大家都全力以赴地把所有精力投入學習中。何況此次培訓目的是選拔優(yōu)秀翻譯人員到北京協(xié)助相關部門工作，因此學習氣氛嚴肅、緊張。

1967年7月，賴新嬌和同班的五位同志，被廣州部隊來的干部選中并送去北京。這時，賴新嬌才知道此次到北京的任務，是協(xié)助接待將要到來的越南留學生。賴新嬌被安排到中央對外經(jīng)濟貿(mào)易委員會工作。在北京期間，她陪同參加了多場外賓接待，然而越南的留學生卻遲遲未來。11月，中央對外經(jīng)濟貿(mào)易委員會得知此批越南留學生已被蘇聯(lián)“請”去，賴新嬌的任務也因此結(jié)束。然而賴新嬌優(yōu)秀的表現(xiàn)，卻得到了單位的認可，人事部也再三挽留她留在北京或上海，甚至愿意協(xié)助她把家眷遷來?？尚爝@片熱土像一塊大磁鐵，牢牢把賴新嬌的心吸引住……

在幾十年的教育生涯中，賴老師一直是全身心投入、無私奉獻，是問心無愧的。賴新嬌小欖工作、生活了近50個年頭，先后在小欖中學、鎮(zhèn)一中等校任教，是創(chuàng)辦鎮(zhèn)一中時的第一批老師，多年任畢業(yè)班班主任。她屢獲殊榮，是多屆鎮(zhèn)人大代表、婦女代表、僑聯(lián)委員。她生活節(jié)儉，為人低調(diào)，朋友、同行們常羨慕她教出來的學生許多已事業(yè)有成。但賴新嬌卻總是笑著說，那是學生們自己勤勞、爭氣。她的學生們，也因此常常埋怨老師“太憨”。

正如賴新嬌所說，她似乎命中注定與小欖的教育結(jié)緣，與廣大小欖的師生結(jié)緣。曾輾轉(zhuǎn)北京、廣東多個城市的她，最后還是選擇中山，扎根在小欖，施展自己的才華，貢獻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