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斯奮有個著名的“蝙蝠論”：“在寫作界的眼里，我是從政的（或者還是畫畫的）；在繪畫界的眼里，我也是從政的（或者還是寫作的）；而在從政的同事中，我又是寫作和畫畫兒的。這情形，十足就像老故事當中那只似鳥非鳥、是獸非獸的蝙蝠?！钡莿⑺箠^似乎十分樂意做這種“蝙蝠”。在匯集其大半生詩文書畫創(chuàng)作結晶的“劉斯奮藝術綜合展”于家鄉(xiāng)中山開展前夕，他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真正的藝術家應該具備綜合全面的文化修養(yǎng)，能夠觸類旁通。

藝術歷程充滿“意外”

記者：這么多年來，您的書法、畫作先后在一些類別展覽中出現(xiàn)，這次來到故鄉(xiāng)的綜合展是對過去藝術生涯的總結嗎？有哪些亮點？

劉斯奮：確實是個階段性的總結。大家熟悉我可能是因為窮16年之力寫就的小說《白門柳》，曾經獲了茅盾文學獎。但實際上我小時候對繪畫興趣濃厚，一直想當個畫家，可是造化弄人，中學畢業(yè)后想要投考美術學院，鬼使神差地就是不能如愿，進了中文系，又把自己的人生設計為當個作家，但畢業(yè)后從政，又不愿意放棄幼時的夢想，于是就這么一路寫作、繪畫過來，積累了不少東西，但還沒機會跟大家分享，這次展覽就是一次共享。如果說它有什么亮點的話，那么綜合性就是它最大的亮點，因為國內像這樣詩文書畫并呈的展覽并不多見。

打破門類局限做學習的“蝙蝠”

記者：中國有句古話叫“術業(yè)有專攻”，從一個領域到另一個領域，涵蓋各面，您有沒有擔心過自己的作品不夠“專業(yè)”？

劉斯奮：作品是專業(yè)的，身份不是專業(yè)的。正因為身份不是專業(yè)的，我才能從一個領域跳到另一個領域，如果我是專業(yè)身份，那就跳不了，再跳就是不務正業(yè)了。我要取得這種自由。人的潛能是無限的，像蘇東坡一樣無論是為官還是詩文書畫樣樣得心應手，不能因為社會分工而禁錮了思想，自由開創(chuàng)，夯實基礎，才能成為真正的大家。

記者：這也正是您正在走的路？

劉斯奮：是的，就像一只蝙蝠，不受行規(guī)限制，比如說我寫作但我并不與作家相熟，做學術也很少與學者來往，派系不沾，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我很感謝嶺南這片沃土，給了我自由寬容的空氣。

用中國寫意繪當代都市人物

記者：近年來，您的大多數(shù)時間都花在了繪畫上，尤其是用傳統(tǒng)筆墨繪都市生活的創(chuàng)作令人耳目一新，有點像豐子愷的作品。能說說您這個創(chuàng)新的原因嗎？

劉斯奮：我一直試圖將中國傳統(tǒng)的大寫意人物畫法推到表現(xiàn)當代生活人物，因為我們生活在當代，就一定要有當代的風貌。但就衣冠裝扮而言，古代是寬袍長袖，與大寫意筆墨的瀟灑隨意正好吻合；而現(xiàn)代人穿的是緊衣窄褲，露胳膊露腿，對筆墨的自由發(fā)揮是不小的制約，二者如何轉換，又如何兼顧，美術界一直未能破解。我認為中國寫意畫的筆墨線條雖然看似寥寥數(shù)筆，但也是很動人的，關鍵在于你是否發(fā)揮了它的表現(xiàn)力。我無論在畫當代人物畫還是山水畫時，都不用起稿，像寫文章一樣，確定一個開頭后，就勢生發(fā)開去，自然成文，把線條筆墨的獨立審美價值視為生命靈魂，如此出來的東西也很有感染力。

記者：有人說您的畫作是新文人畫，您怎么看？

劉斯奮：現(xiàn)在的畫展很可怕，看了三幅畫就能看到整個展覽了，進入一個模式。我希望自己的作品每幅都不太一樣，不會讓人一眼望到底。至于文人畫，我認為首重個性、情操與氣質，這首先需要豐厚的古典文化基礎，尤其是要把詩文書畫印打通，這又回到我剛才說的關于打破領域局限的問題。其次要在繼承傳統(tǒng)之上有所創(chuàng)新，所畫的東西如果沒有個性和生命力，那在藝術上就沒有存在意義了。